原标题:董宗祈:行至耄耋,初心未改
每周四的门诊日,都是87岁董宗祈教授的“大日子”。董宗祈是武汉儿童医院内科奠基人,曾获第四届“中国儿科医师终身成就奖”。在医院,他是当之无愧的“院宝”,孩子们心中的“宝藏爷爷”。从医超过一甲子,他从没离开过那些需要他的孩子们。即便身体欠佳,即便面对新冠肺炎疫情,他也全副武装、坐着轮椅守在自己的门诊。有人劝他该歇歇了,他却说:“我得来,我有‘粉丝’啊。这一辈子不就为了几个患者嘛!我治病救人的初心,依然一闪一闪亮晶晶。”
□ 高琛琛
救一个孩子,就托起一个家庭
1952年5月,董宗祈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1军卫校毕业,来到当时的武汉市第二医院天主堂医院联合医院内科实习。董宗祈观察发现,成人的慢性病往往迁延数年,难以根治。但在儿科,他看到不少就诊时奄奄一息的孩子,经过治疗后,在出院时就能活蹦乱跳,完全恢复了健康。救一个孩子,就托起了一个家庭。孩子的笑脸和家长们欣慰的神情,让董宗祈非常有成就感,他决定要做一名儿科医生。
1954年,武汉儿童医院建院。当时条件很艰苦,全院医护人员一共240人,只有内科、外科、耳鼻喉科和小儿麻醉科。董宗祈考入广州中山医学院,学习三年后,回到武汉儿童医院创建了呼吸内科。虽然自己的专业是呼吸内科,但董宗祈从来没有因此而局限自己的视野。
1960年7月,他被医院派往长春,参加吉林医科大学主办的基础医学师资进修班,学习病理解剖学。一年后,他结业回到医院,和同事鲁建生一起建立病理室。之后,除了在呼吸内科工作,董宗祈还做了17年的病理工作,解剖了400多例病例。他还在显微镜下,对大量病例的患病脏器切片进行描述,共完成4万多份,都存放在病理科。
经年累月的锻炼,董宗祈练就了“火眼金睛”。同时身为临床医生和病理医生,他能从宏观看到微观,从表面看到脏器,深入了解疾病。几十年来,他不光成了全院的“院宝”,还逐渐在国内小儿呼吸专业领域树立了影响。
20世纪70年代,佝偻病是儿童四大常见疾病之一,但市面上国产好药很少。
1976-1977年间,董宗祈在武汉医师进修学院“西医学习中医班”进修。其间,应武汉健民制药厂请求,董宗祈牵头研发防治小儿佝偻病的中医药方,并组织儿童医院的医护人员为药方进行了597例临床观察。之后,制药厂又对其增添了新组方。这就是后来在全国家喻户晓,很多孩子都吃过的“龙牡壮骨冲剂”。
28年前,12岁的河南小男孩王鑫(化名)因为葡萄球菌感染导致肺炎,高烧半个月,重度肺部脓肿、脓胸,生命危在旦夕。父母带着小王鑫辗转多地,但无人敢治,最后被董宗祈收治下来。他每天亲自会诊,时刻关注孩子的病情。
有一次,董宗祈深夜冒雨来医院加班,路滑摔倒,导致骨折。行动不便,他索性不回家了,把自己的病床放在王鑫病房隔壁,守着孩子,直到他康复出院。如今,王鑫已经当了父亲,每次女儿生病,就会带着她来找董爷爷看病。
“我当年的好多小患者都是从死亡边缘抢回来的,看到他们康复了、长大了,有了下一代,甚至有些已经当了爷爷奶奶,我十分欣慰。”董宗祈说,这就是做医生最大的成就感。
在患儿们眼里,董宗祈是一位“宝藏爷爷”。天凉了,他会将听诊器放在手心暖暖再听诊,在小患儿表现好的时候还能收到他特别准备的小奖励。孩子们说:“找董爷爷看病我不怕,他总是笑眯眯的,抽屉里还有玩具。”“董爷爷就像故事机,脑袋里装了好多好多故事。”
有人调侃,医生开的医嘱都是“天书”,但董宗祈的医嘱,连小孩子都能看明白。在他的办公桌上,摆着一个纸盒子,里面放着十多个各式各样的印章。这些印章跟了董宗祈几十年,每一个印章都是他自己设计的,涵盖了各种小儿疾病的种类、检查以及常用药物。问诊之后,他就会从盒子里拿出相应的印章盖在病历本上,再写明剂量等内容,让家长一看便清清楚楚。
“做医生,一辈子有做不完的好事”
2020年新冠肺炎暴发初期,董宗祈在武汉封城首日接诊患儿的片段,在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上被呈现出来。2020年1月23日恰逢周四,是董宗祈雷打不动的门诊日。那天,为了不让前来就诊的患儿久等,早上不到8时,董宗祈便来到诊室。
“董主任,您帮我看看吧,我这孙儿咳嗽几天了不见好。”当天,张奶奶带着孙子前来看病。孙儿患有慢性咳嗽,一直找董宗祈看,病情控制得不错。可是前几天,孩子吹了一些冷风,又开始咳嗽个不停,张奶奶实在是不放心,便带着孩子前来就诊。好在孩子病情不重,张奶奶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董宗祈教授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病,走路稍快就气喘吁吁。儿女给他买了电动轮椅代步,这让他轻松多了。疫情期间,长时间戴着厚厚的N95口罩让他有些憋闷难受,但一到询问患者病情的时候,他立马挺直了腰板,听得格外仔细。看检查结果、询问病情,为每一位患儿开出治疗处方。
因为穿戴着防护装备,脱卸比较麻烦,董宗祈很少喝水,也很少上厕所。直到中午12时10分,将26个预约号全部看完后,董宗祈才离开诊室。
家人和同事都担心他身体吃不消,老爷子却说,前来看诊的都是自己的老朋友,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:“我是一名医生,这个时刻必须站出来,而且我也做好了防护。”为减少大家的恐慌情绪,在每个患者家属临走时,董主任总是交代一句:做好防护,戴好口罩,勤洗手,家中常通风,不要恐慌。
“看了60多年病,治病救人成了习惯。做医生,一辈子有做不完的好事。我以自己是医生而感到幸福。”董宗祈说,世界上有两件事最有意义,其一是铸就人的灵魂,其二就是治病救人。除了治病救人,学医还能做学问。人生学无止境,充满乐趣。
(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武汉儿童医院 供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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